2009年的莫拉克風災在屏東、高雄縣及台東造成了許多重大傷亡,而大部分受災的都是原住民的部落。因為幫忙達卡鬧大哥的駐村計畫,我們有機會走訪風災幾個月後台東縣南部的幾個部落,也讓我看到、聽到了許多一般人不知道的事情。回程時決定要作成紀錄;每每想到這些景象仍然悲從中來,悲的不是天災造成的殘破畫面,而是官僚、人性在這次災害中,道貌岸然,表現無遺。
第一次目的地是到土阪、台阪、愛國埔。台阪的朋友黑妞帶我們到她們以前的交通中心大溪;舊的瀧溪高橋早已抵擋不住強大的水流,斷成兩截。黑妞說以前公路局都會從大溪開出去,經過這條橋到省道,所以走在瀧溪高橋上,就是離家的開始。
車子一路顛陂開進愛國埔,活動中心空空的,村民在旁邊試著打下幾顆樹上的果實。從活動中心可以看到村子後方的山坡有一條很明顯的土石流;下次颱風來怎麼辦呢?
往台阪的橋已經塌掉一半,只能繞道走臨時搭的橋。中午我們在黑妞親戚的工寮,拔一些野菜,買幾個罐頭,煮了一鍋bilu na cenan(排灣族傳統食物)當中餐。回程時看到社區的人在清理馬路與排水溝。
土阪部落的入口橋也斷了,暫時用貨櫃橋先撐著;越往裡面走,災情越嚴重的樣子。
再往裡面的新興橋更嚴重,原來的橋面橋墩都不見了。在這裡遇到部落的老人笑著說他的作物都不見了;我感受得到笑容背後的複雜情緒。遠遠的山頭上東禿一塊,西禿一塊,他們說那是平地人在那裡種生薑。路過的村長說,你們應該再往裡面走,那裡更嚴重。
沒錯,路都不見了,現在是勉強從之前沖刷過的水路開一條泥土路出來。這樣的情況到底要蓋路還是橋?還是乾脆原封不動。
第二次我們往嘉蘭部落,太麻里的公路鐵路通了,仍然可以看到兩旁比原來大非常多的河道。我想起水災發生後幾天,舊香蘭部落的青年冒著危險花了好幾個小時走下山,到鄉公所求助補給品,卻得先填完申請書。我想起風災過後,最先召集動員、消息傳達最快的是Twitter跟Facebook上的網友,更新最即時的也是熱心人士架的網站,最後卻被政府撤掉。我想起8/17經過台東縣政府前,還有兩三個帳篷的物資原封不動堆在那裡...政府嘛,辦事效率一向都是慢十拍。
嘉蘭部落的朋友雅各帶我們到溪邊。看著被沖毀的房子,他說沒有人敢再回來住在這裡。政府在河道旁虛應故事地放了一排本來應該用在海邊消波的肉粽,完全不聽村民的建議。遠方的隘口是這次嘉蘭村受災的主要原因之一,村民說了,政府一樣沒在聽。「你們應該上去看看上游的堰塞湖,就知道有多可怕......該請那些官員住在這裡一星期就好,他們才能體會。」他說。我們問:「這樣下去怎辦?」「這個狀況已經第二次了,等第三次大颱風來吧!政府大概才會真正關注這件事。」雅各笑著說。
正興部落後方的半永久屋已經完成了差不多,立柱典禮的布條還沒拆掉,有幾戶已經搬進去住了。後來有機會遇到跟謝英俊一起工作的魁哥,他說從九二一到現在,他們瞭解到救災最難的是災後重建,要怎麼讓災民留在自己部落、重建家園,又能養活自己;半永久屋的方式或許可以達到這樣三贏的局面。當然這跟政府還是沒關係,民間團體的速度總是快了很多很多。(不過,據說還是有21戶資格不符,沒辦法住進去,就得看政府願不願意讓他們用「臨時住宅管理作業要點」搬進來了)
海岸公路旁堆積如山的漂流木,很明顯是政府放的。在八八風災過後幾天,台東北部的海岸線佈滿了大量的漂流木,有許多是幾十年難得一見、從高山上沖下來的好木頭。於是,人性在此時表露無遺...剛開始幾天政府全面禁止任何人撿拾搬運漂流木,其實是讓某些官員可以先挑好的運走(因為實在太明顯了,富岡漁港日夜都有大卡車出入)。後來開放招標開始淨攤,也不時傳出黑道介入運走有價值的木頭。在這個時候,我們的政府官員跟黑道只想到這些木頭可以賣多少錢,反正運到西部北部甚至國外,拿了錢就不關他們的事了。
而我看著這些木頭就像堆積如山的屍體一樣,是用多少血淚換來的。草民的命不值錢,政府救災虛應了事,另一方面拼命塞賣木頭的錢進口袋。
再看一下嘉蘭部落木頭被偷的事件吧!雅各從頭到尾跟我們講了一遍,說他們怎麼輪班等那些人偷木頭下山,偷木頭的人怎麼誣賴部落的人開槍,怎麼嗆某某官員的名字...
還有可笑的「東海岸國際漂流木藝術創作展」。拿災區的漂流木作材料,卻沒有尊重災區的藝術家跟藝術品。所以,在開幕的前夕七位原住民藝術家決定不玩這套政府作場面的遊戲。在最後的協調會中,打官腔的、踢皮球的,絲毫沒有誠意。那付嘴臉就是我們納稅人養的公僕!
在總統大選後,原本慶幸應該投給對的陣營,這次風災過後終於瞭解到,不管是哪一邊,政府永遠都是政府,人民投票選出來,每年花的血汗錢納稅,到最需要他們的時候,卻是這樣。那,我們要政府幹嘛?
參考資料:



Re: 莫拉克真的是天災嗎?
最近很忙哦~都沒空寫文章哦~~^^